34.静室不收这些
许宣手腕微滞,笔尖在宣纸签上顿出一团浓重的墨迹。 他缓缓抬起眼帘,那双向来清澈温良的眼睛里,浮起一丝深沉的涩意。这话说得太自然了,自然得像是在防备一个随时会趁虚而入的窃贼,甚至连一丝回旋的余地都未曾留给他。 “白姑娘这话……”许宣定定看着她,“只用来约束在下一人么?” 白素卿端坐在阴影里,神情没有半分躲闪,清冷的凤眸迎着他的视线,坦荡得近乎残酷: 1 “你我皆一样。”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,唯有窗外偶有夜行人牵马而过的蹄铁声,“嗒嗒”作响,由近及远,最终被长街的更漏声彻底吞没。 “那便都牢牢记着罢。”许宣收回视线,将最后一包药整整齐齐扎好麻绳,嗓音低哑平缓,“等她自个儿想明白了,愿意开口同咱们说的时候,咱们再去问个究竟。” 两人对坐无言,谁也没有再打破这份勉力维持的体面。 许宣伸出带着微茧的指尖,将三包药并排排在桌角,过了片刻,目光落在那几味药性最冲、熬出来苦得难以下咽的药包上,微一迟疑,又起身从包袱里翻出一张极细的红纸签,端端正正压在了最上面。 白素卿垂眸看着那抹扎眼的浅红,眼底微动,却极有默契地没有开口过问。 他们都知晓她自幼在山野里娇养惯了,骨子里怕疼,舌尖上更受不得半点苦。 ……可谁都不知道。 早在数日之前,在那座高悬于云端的森严古刹深处,那个怕极了受苦的姑娘,就已经忍着满身碎骨般的剧痛,在雪白的宣纸上,一笔一画、字字难堪地写过一封信,近乎卑微地求过他们其中一个人,能回过头来,看她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