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老板的泡在硫磺池

像吞了口太烫的水。

    那夜我睡在宿舍，榻榻米上有硫磺味，有油味，有他的味道。

    我把脸埋进被子里，被子是硬的，硬得像晒透的毛巾。

    锅炉间里还有人在动，是阿志在添柴，柴响得像骨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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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摸自己的小腹，小腹上还留着毛巾擦过的红。

    我知道我走不了了，像泡久了的人，皮肤发皱，起不来。

    巷口的居酒屋亮着红灯笼，灯笼旧，红得发暗，像被水泡过的柿。

    老板娘美代把啤酒端上来，杯子外壁挂着水珠，水珠在她指间碎掉。

    老板坐在最里头，背贴着墙，墙上有旧海报，海报里的人泡在木桶中笑。

    阿志坐他旁边，手里捏着毛豆壳，捏得粉碎。

    松永桑坐对面，面前摆着几壶酒，脸红得像池里泡久的皮。

    高木桑坐在门口，背对门，皮鞋擦得亮，亮得不该进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美代替高木桑换杯子，换杯子时手在他袖口上蹭了蹭，随即缩回去。

    「锅炉换新要多少钱。」老板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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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高木桑没答，只把杯里的酒转了转，酒在杯里画出圈。

    「那笔钱，你们凑不出。」他说。

    阿志把毛豆壳拍在桌上，壳粘在他指缝里。

    「我父亲修过那台锅炉。」阿志说，「修了半辈子。」

    高木桑看他，看得很慢，像看块不太值钱的木料。

    美代过来添酒，酒冲起泡沫，泡沫漫过杯沿，淌到她手背。

    「连锁来了这条街，巷口就只剩招牌。」她说，「招牌也不会亮。」

    老板端起杯，杯沿有口红印，不是他的，他不在意，口喝干。

    「月底。」他说，